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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雨之下

  雨正稀里哗啦地下着,一颗颗珍珠般的雨珠从天而降,坠落在地面,激起一点点水花。空气中隐隐约约像有一层雾覆盖着,乌云密布不停地翻滚,一道道闪电将天空撕裂,而后雷声紧随,不绝于耳。几个公交站台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。仿佛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无奈。

  姚芳左手撑着一把大花伞,右手牵着她十岁的小女儿苗苗。站在斑马线的这边,等着绿灯的亮起。视野之中,是来往的车辆不绝,而耳中听到的是身旁的有关对这天气的评价。

  “鬼天气!”一个人说。“车怎么还不来!”另一个说。

  姚芳对这一切不予理会,两眼紧盯着红绿灯。好不容易等到绿灯亮起来了,直接牵着女儿的手赶紧往路的另一边走。

  而对面的人也迎着雨往这边走来,每一个人都匆匆忙忙地走,好似害怕红灯突然就亮起来。人群中有一位老太却走得很慢,左手打着伞,右手拄着一支拐杖。显得与这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,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摔倒在地。然而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,一个小伙子,急匆匆地赶路,一不小心碰到了老太的拐杖,快速地回了个头看了一眼,又掉头走了。而老太却因为拐杖突然一滑,摔倒在了地上。

  四周的人顿时散开,你盯一下我,我盯一下你。似都有些懵了,有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帮助的念头,而后眼中光华一闪,走了。有的人眼神淡漠地离去,对此置若罔闻。

  苗苗拉了拉母亲的手,轻轻地说:“妈妈,帮助一下这位老奶奶吧!”

  姚芳看了看四周淡漠的人群,没有一个人注意这里,心想还是走吧!于是也没说话,只是拉着苗苗的手往前走。

  “妈妈,帮一下老奶奶吧!”这时苗苗的声音再度传来,姚芳依旧没有理会,只是牵着苗苗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
  “妈妈!”苗苗停了下来,站在斑马线中间,眼中含着期待,盯着母亲的面庞。

  姚芳看着,厉声道:“快走,红灯快亮了。”说罢,拉着苗苗的手往另一边跑去。

  苗苗却使劲地挣脱了母亲的手,往那个老太摔倒地方跑了过去,用她那双稚嫩的手去扶起老太,雨依旧下得很大,苗苗的头发被淋湿了,雷声却似乎小了许多。

  “老奶奶,你没事吧!”苗苗一边扶一边问。

  老太看着她,不由得有一点点出神,缓缓说道:“没事。”

  姚芳看到苗苗挣脱自己去扶了那位老太,没办法,只有跑过去搭了把手,把老人扶了起来,朝着来时的方向又走了回去。红绿灯好像停止了转换,这一刻时间过得很慢,有人讶异,有人不解,依旧有人对此置若罔闻。

  走到路边的时候,车辆又开始通行了,不过这里发生的一切,好像都没有发生过,那个撞倒老太的小伙子不知已经跑去了哪儿,刚刚围观的人也陷入了车流或人流之中。

  雨小了一些,不过依旧很大,砸落在伞上,撑伞的人像是承受了很大的重力般,伞不自觉地往下沉。苗苗走得很慢,朝着就在路边站台不远处的一个亭子走去。姚芳换了右手撑伞,左手帮忙扶着老太往那亭子走去。

  亭子为何修建没人知道,但修建好之后的确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,很多闲人都喜欢在亭子里小坐一会儿。偶尔也会有人抱着一本书走到这里翻开一页页的书,像是在看着一方神圣般认真。而此时,亭中却聚集了许多避雨的人。

  亭中所有的位置都挤满了人,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一边抽着一根烟,一边低着头玩手机,就在那儿静静地享受着。忽然抬起头来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三人,再往左右看了看,于是偏转了头看着不远处的一栋楼房,那是一家超市吧,年轻人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
  苗苗和母亲扶着母亲走到这里,把亭子中的人看了一个遍,发现没有一个位置,而且没有什么年轻人。苗苗看着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盯了一会儿,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,赶紧跑了过去。

  年轻人继续看着远方,有一辆车停到了超市门口,那个超市门口怎么允许停车了?他感到疑惑。对于身后有一个人跑了过来他已经感受到了,但是他并没有理会的意思,而且继续抽着手中的烟,看着远方发出自己的疑问。

  “大哥哥,这位老奶奶刚刚不小心摔倒了,你能不能让老奶奶坐一下啊!”苗苗对着黄头发的年轻人恳求着说道。黄发年轻人一怔,慢慢转过来了头,盯着苗苗看了好一会儿,略微有着一丝的忧郁,而后又转头看了看周边的人。周边人的视线也汇聚到了他的身上,他才慢慢起了身,然后说:“小妹妹,把老奶奶扶过来吧。”又走到亭子的一根柱子边玩起了手机。

  姚芳把老太扶了过去,苗苗跟在自己妈妈的身后,看着坐在那儿的老太,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。老太坐在亭子里,笑着对苗苗说道:“小朋友,谢谢你。”声音中几乎含着颤抖,不知不觉,笑着的脸庞上挂了一点泪滴。苗苗说:“老奶奶,等雨停了您再走,别让叔叔阿姨担心,我要走了,奶奶拜拜。”

  姚芳牵着苗苗的手往亭子外走了出去,苗苗在那个黄头发年轻人的面前停了下来,轻轻地说:“大哥哥,谢谢你!”脸上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,黄发年轻人被这一句感谢弄得面上有了几分尴尬的颜色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苗苗。正当他想了一会儿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,姚芳已经牵着苗苗的手走了几步远了,嘴里还催促着:“苗苗,快走。”而苗苗的头却不时地偏回来,看着这座亭子。

  绿灯已不知是第几次亮了起来,姚芳牵着苗苗的手往另一边走了过去,而后,红灯亮起,身后的车辆不知要开往何方,姚芳和苗苗的身影被车挡住了,像之前那些人一般消失在了车流之中,只有雨,还在不停地下,在积水的路面之上激起一点点水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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